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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的眼睫颤动了一下，睁开眼望了过来——

宋许意这才发现，纵然这人长了一张泯然众人的脸，一双眼却生得极为好看，睫毛纤长，眼尾上翘，宛若水墨画中最飘逸隽秀的一笔，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风流……

此时这双眼如凝冰霜，眸光深凝地看着宋许意。

“对不住！”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，宋许意莫名的便觉得有些局促，忍不住再次道歉，小心地缩成一团坐在了男人身旁。

*

大概是因为旁边的冰山散发着太强的压迫感，马车一路前行，车内却出乎意料地极为安静。

宋许意忍不住听着车外的动静，外头的雨越来越小，却并没有听到身后有马车追过来的声音……

是顾如昱他们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出逃吗？

眼见着马车出了城自己再被抓回去的几率小了很多，宋许意松了口气，大概是精神紧绷又骤然松懈下来的原因，宋许意又一次连打了好几个喷嚏……

马车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，车内带着一股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潮腥味，之前并不觉得，此时闻起来却突然有些让人作呕。

对面的妇人和几个大汉都已经睡着，宋许意不想因为打喷嚏扰人清梦，连忙用手捂住了口鼻，然而喷嚏被强行压制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，泪腺几乎是本能一般流出了眼泪。

大概是被宋许意的喷嚏声打扰到，旁边的那个男人又一次睁开了眼。他皱眉望了宋许意一眼，看着宋许意眼睛里的水泽愣了一瞬，随即便抿紧了唇，拧眉从行囊里拿出了一个水囊到宋许意面前，冷声开口：“喝！”

这是相识以来男人第一次开口。

男人声音听起来无比粗粝，像是在嗓子眼里堵了东西一般。

宋许意看了那个水囊一眼，水囊看起来像是新的没人动过，宋许意有些犹豫，不知道该不该喝陌生人的东西，然而男人一双眼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，宋许意没办法，想起这人表现出来的洁癖，只能硬着头皮打开塞子喝了一口。

这水囊里加了一些安眠和防寒的药材，喝起来极为辛辣，宋许意差点呛着了嗓子，然而喝下之后一阵暖意从肺腑升起，竟是真的感觉好了一些。

宋许意又喝了一口，然后将水囊还给男人，男人垂眼冷漠地看了宋许意一眼，转过头再次闭上了眼。

宋许意默默地缩回了手。

——依照男人表现出来的洁癖，他估计是不想要这个水囊了。

“多谢您，”宋许意小声开口，想着男人既然不要水囊了，干脆打算将药全部喝完，便打开水囊又喝了几口，许是药力上涌的原因，宋许意打了个呵欠，没多久便感受到了困意。

“许意，”脑海里的系统忽然声音犹疑地开口：“我感觉到一件古怪的事情，但我并不敢确定，我有点害怕……”

“嗯？”宋许意强撑着睡意，应和着系统的话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算了！”系统看了眼眼皮开始打架的宋许意，又看了旁边面容蜡黄的男人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先睡一会吧！估计是我在穿越时空的时候出现了感知错误。”

不然……这又不是可以变换形态的修仙世界，自己怎么会感知出旁边这平平无奇的男人是顾如昱呢？

……

单纯的系统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种技术叫做易容，只是想着之后多观察一下这个奇怪的病秧子男人，并且打算第二天在宋许意醒来之后将蹊跷告诉宋许意，让宋许意尽量离这个男人远一些。

然而事不遂人愿。

第二天的时候，宋许意很晚都没醒过来，系统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反应。

看着宋许意脸颊砣红、缩成一团的模样，系统瞬间明白了过来：许意是淋雨淋出病来了！

而一旁的男人似乎也发现了宋许意的异样，皱着眉头看了宋许意好几眼。

“哎，这下可怎么办啊！”

对面的妇人看着宋许意的模样，忍不住叹息出声：“小姑娘家家，细皮嫩肉一看就没吃过苦，昨天冒着这么大雨来了车行，估计是遇到了事情逃出来的……可外面的世界哪有这么好过！这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只能撑到王家庄才能找大夫买药了……”

说着，妇人便走上前打算触碰宋许意的额头，然而一旁男人冷冰冰的视线盯着她，妇人头皮发麻，犹豫了好久，想起那一截断在地上的衣袖，还是忍不住缩回了手，同情又歉疚地看了宋许意一眼——

宋许意却并不知道马车里发生的一切。

她此时脑袋一片昏沉，整个人宛若在火上炙烤，说不出的难受，而身边有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冰山……

刚开始潜意识还在提醒着宋许意不要靠近，后来实在是太难受了，宋许意忍不住便往旁边挪了过去。

一点、两点……宋许意穿着妇人明显宽大、灰不溜秋的衣衫，鼻头红红，一点一点挪动的样子像是一只胖乎乎的小兔——

然而不知怎的，宋许意靠近一点，那座冰山便往外挪一点……

整个人身体越来越热，宋许意忍无可忍，最后忍不住伸出了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