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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蛋十二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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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的下场。

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等待顾茫的刑罚究竟是什么,他设想过,如果顾茫被关在天牢里,他可能会过去看两眼,然后冷嘲热讽地说上几句。如果顾茫成了个废人,他也不会去同情他,或许还会给他使点绊子。

他们之间就算曾经有过什么柔软的东西,这么多年过去,恨意也已积得太深,再也无法和解了。

在现实的世界里,墨熄最后见到的顾茫是躺在抢救台上被推进手术室里的,红灯亮起,就像他手上衣上沾着的顾茫的血。

那是他最后与顾茫不曾争吵的离别。

墨熄的想像力很匮乏,他只能从现实照进虚幻,所以他唯一想过自己能和他心平气和地喝上一壶酒的情形,便是类似的,在墓地里,顾茫躺在里面,他站在外面,他或许还会向从前那样对他说说话,在青石墓碑前搁上一束灵力化成的红芍花。

可是从很久以前,顾茫这个人就擅长给墨熄带来各种各样的意外。墨熄没有想到就连这一次也是一样的——

落梅别苑。

墨熄心中煎熬着这四个字,他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想,试图从里头熬出一星半点的快慰来。

可是到最后他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做徒劳之举,他并没有能够从中汲取到任何的痛快,相反的,他觉得很噁心,很愤怒。

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噁心和愤怒,恶有恶报这难道不应该大快人心?

“羲和君,你没事吧?”

“……”墨熄手肘撑在雕栏上,他想屈一屈手指,可却麻僵得厉害。他转头看向江夜雪的五官,却觉得说不出的模糊。

眼前阵阵晕眩,胃里阵阵痉挛。

顾茫,被送到了落梅别苑。

已经两年。

那是什么地方?青楼风月场!棘皮老翁都能在那里买到鲜嫩的皮肉温床,一屋子丑陋与腥臊的献祭场,腐臭之地。一朝一夕就能把卖进去的人骨血掏尽肚肠吃空,性温的人进去面目全非,性烈的人进去玉石俱焚。

他们居然把他送到那个地方?

不,该噁心的不是他们,而是顾茫自己……顾茫是疯了才会写出这样的故事?这代表了什么?影射了什么?之前还说顾茫在书里藏了许多无法言说的秘密与不甘——他的不甘是什么?

宁可出卖皮肉像烂泥一样活着,也不想死对吗?!!

墨熄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肆意大笑,这样才是对的,才符合人们眼里他俩入骨入血的仇恨,所以他确实拧动唇齿试图撬出一点快慰。

可是最后出口的只有“哈”的一声冷笑,薄溜溜地从森森贝齿间飘落。

眼前好像又闪过初见时阳光下那张清秀的脸,黑眼睛笑望着他:“我能坐你身边吗?”

好像又闪过少年顾茫灿烂的模样,热热闹闹地在一群朋友当中,回头衝墨熄眨了眨眼,眼尾很长,微微地往上,然后漾开温柔的弧度,真切地笑了。

他还想起了在这个世界里对顾茫的那些记忆——

有笑嘻嘻的油腔滑调:“来啦,今朝从戎投王八,来年升官把财发。”

有尸山血海里的怒喊:“来啊,走啊,没死透的都他娘的给我振作点爬起来好吗!我带你们回家!”

以及执着跪在金銮殿前请君上不要将他的士兵草促合埋:“我想请药师们辨一辨那些尸体……求您了,这不是无用之功,每一个战士的墓碑上都应该有名有姓,君上,我不想有兄弟最后回不了家。”

“他们要的不是哀荣,只是一个本来就该有名字。”

“这是他们的尊严。”

顾帅的话一句句像是寒雨落下,墨熄不知顾茫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究竟有几分真诚,还是只是随手在键盘上敲落的几句漂亮话。他不知道,但当这些句子点点滴滴落回记忆里时,他只觉得头疼欲裂。不由得以手加额,将脸庞覆在手的阴影之下,一片冰凉。

心是湿冷的。

江夜雪道:“羲和君……你还好吗?”

没人回答,过了很久,才有一缕听不出情绪的嗓音,不冷不热地,从阴影中游弋出来:“好。怎么不好。”

墨熄喃喃道:“我是真的恨惨了他……”

江夜雪看着他,嘆了口气:“其实,如果你觉得不好,那也没什么奇怪。”

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的,细长的明黄色流苏在风中飞舞。

“你们两个的名字,从前一直都是一块儿被人提到的,一起在修真学宫修行法术,一起上过战场,后来一起被敕封。”江夜雪平静地说道,“如今,你仍高高在上,他却已入尘埃,那么多年的比肩齐名,人们口中的邦国双璧,现在却只剩下了你一个,我想你并不会开心。还有就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墨熄。

“羲和君,他也曾是你的朋友。”

墨熄垂着浓深的长睫毛,片刻之后答道:“我年轻的时候眼瞎。”

“他叛国之后,你仍然信他是有苦衷的,你信了很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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