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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7章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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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隐退避贤。

夫人垂帘辅政十载,亦是如履薄冰,此时若不借婚卸职,只怕将来无有归路。”

听了这话,高拱心气顺了一点,张居正说的是大实话。江陵当国便是皇权失位,王氏垂帘更是阿柄下移。照这样下去,他们若不早走,真就有刀斧加身的危险。

高拱也知道自己满腹牢骚怨怼,不对人言,自己憋屈。话一出口,又将人得罪个遍。

今日老友到访,他索性屏退仆从,一吐心中浊气。

“我在乡野听闻,今上性好奢靡,欺天蠹国,索银无度,且留意声色游宴。如此行径,岂是明君所为?”

他盯着张居正,讽怒交加:“当年我离京时,今上年方十岁,你身为首辅帝师,肩负教导之责。如今看来,叔大真是教出了个‘好’皇帝啊。”

黛玉甚不服气,撂下茶盏为相公辩护:“万历帝冲龄践祚,太岳受命辅政。开经筵以讲尧舜之道,纂《帝鉴图说》以明治乱之机,日启圣学于文华殿。十年间国库充盈,边陲宁靖。岂非师表之功?

可教导皇帝非一人之责,宫闱森森,逆珰贼阉环绕,外戚宠妃濡染,外臣亦有鞭长莫及之时。陛下长大后,贪逸乐、好聚敛,弃朝讲、溺房帷,与江陵何干?人主之昏悖,非师者之过也。

高公当年在裕邸为讲官,悉心教导先帝时,可曾想过,他后来会怠惰荒唐,纵裕而亡?”

高拱被怼得哑口无言,袖手扭过头去,对张居正道,“说来此事,也不能尽归咎于你。你推行新政雷厉风行,又知人善任,我不如也。”

他话锋一转,“只是你对科道言官、书院讲学过于纵容,致使他们气焰嚣张,大行封驳非议之事,实干之臣反受掣肘。”

张居正叹道:“言路开塞,关乎国运。久居高位者,易刚愎自用,若闭目塞听,则遗祸无穷。无论是宰辅还是天子,皆需广开言路,兼听则明。”

“言官之中沽名钓誉,捕风捉影者众。讲学之人固守成见,善思实行者少。此类吠犬角色,只会唇枪舌剑,他们耕田不如老圃,治水不如河工,只会纸上谈兵!”

张居正闻言,笑了笑:“肃卿兄所虑,正是我将要践行之事。实不相瞒,此番南归,我与夫人也要寻访各地能工巧匠、稼穑老圃,在天下书院中增设实用之学,培养懂水利、营造、算学、器械、冶炼的官员。”

“此话当真?”高拱眼眸一亮,不待张居正回答,又连连点头,“我就知道,你必然还要回去再续功业,早该如此!八股取士,徒增之乎者也,百无一用之人,于国计民生何益?当今天下,百业待兴,缺的是能实干兴邦的人。”

二人越说越投机,先前的那点隔阂仿佛顷刻无踪,竟如当年在翰苑时,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,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。

黛玉不时为他们续茶,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。

高拱从最初的质疑,到慢慢的深思接纳,略带歉意地道:“王夫人不愧是女中诸葛,见识不凡,怪不得叔大鳏居十年,最后拜倒在你裙下。你与先夫人林氏,不但容貌相似,智谋也是一等一的好。”

张居正与黛玉相视而笑,也不便解释,任凭他误会去了。

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开,高拱之妻张氏,端着一盘葡萄进来。

“客至多时,也不见你吩咐人送些茶点来。”张氏埋怨道,将果盘放在案几上,向张居正夫妇行礼。

夫妻二人颔首致意,张氏一见黛玉,不禁愕然,揉了揉眼睛,感慨道:“王夫人竟与先夫人长得如此相像,恍如重生一般。”

黛玉温婉一笑,“我能得太师青睐,大概全靠这张脸了。”

高拱对老妻道:“你来得正好,带王夫人去后院赏花观鱼吧,我与叔大还有些话要说。”

张夫人会意,殷勤地拉着黛玉的手,走出了书房。

两个男人目送她们离去,高拱忽然道:“叔大好福气,得此贤内助。不但年轻貌美,还通达时务,怪不得你宁可抛产弃业,也要娶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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