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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边说着，一边将抖个不停的达米安往自己怀里搂了搂。

那条粗壮的前腿圈住达米安的腰，把他往自己身侧带，圈得很紧，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从指缝里滑出去。

怒火还在他胸腔里烧着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。

诺亚那张挂着笑的脸、那句轻飘飘的“兄长当初是自愿跟我走的”、还有达米安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齿痕和红印——这些东西堆在一起，够他发一百次脾气，够他把周围十里的树都连根拔起来。

可他的宝宝好不容易找回来了。

他低下头，鼻尖蹭了蹭达米安乱糟糟的头顶，闻到了那股被雨水、血和陌生雄狮的气味浸透的味道。

那股味道让他胃里翻了一下，可他没有松开。

愧疚感让他舍不得凶达米安。

他想起那天。想起石洞里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达米安。想起他把达米安从黑暗中捧出来的时候，那具身体轻得像一片干枯的叶子。

想起他后来离开了，为了领地，为了那些该死的、乱七八糟的事，把达米安一个人留在了一个他以为安全的地方。

可他没想到的是，那一次的离开竟然差点变成永别！

再见面的时候，达米安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
伊万的爪子无意识地抖动着。

他的爪尖搭在达米安的背脊上，隔着那层薄薄的、打了结的皮毛，能清楚地摸到每一根肋骨。

太瘦了。瘦得像是只剩下了一副骨架，外面松松垮垮地裹着一层皮。他的眼睛也——伊万低下头，凑近了看——空洞洞的，瞳孔散着，像两口枯了的井，什么都映不出来。

那副模样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不见，像一缕烟，风一吹就散了，怎么抓都抓不住。

不管诺亚说的话是真也好假也罢。

伊万不想去深究了。

达芙妮也好，自愿也好，那句扎在心里的刺——他咬着牙把那些东西全都按下去，按进胸腔最深的角落里。

无论如何，达米安现在回来了不是吗？

他现在只是想要把达米安抱在怀里好好睡一觉。找一个暖和的、安全的、诺亚找不到的地方，把达米安圈在怀里，用体温一点一点把他焐热，让他不再抖，让他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睡过去。

什么都不用想。什么都不用怕。他守着他，不让任何人再碰他一根毫毛。

他的宝宝。他终于找到他了。

伊万把下巴搁在达米安的头顶上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绵长的咕噜声，震得达米安的耳廓跟着轻轻颤动。

他的尾巴慢慢卷过来，搭在达米安的背上，把那个瘦削的、冷得发抖的身体裹住了。

凯走在另一边，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并没有再说什么！

夜色彻底暗了下来。三匹雄狮的影子在黑暗里融成了一团，慢慢往远处移动。

伊万走在最前面，怀里搂着达米安，步子放得很慢，很稳，像是生怕颠着怀里的达米安。

·

然而找回达米安的第一个夜晚，并没有像伊万想象中那么美好。

他以为只要把达米安圈在怀里，用体温焐着，用咕噜声哄着，那个瘦削的身体就会慢慢暖起来，抖就会慢慢停下来。

他以为只要离开了诺亚的地盘，离开了那双闪着白光的眼睛，达米安就会一点一点地松开绷紧的骨头，像以前那样软绵绵地蜷在他怀里，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睡过去。

可事实是，达米安一整个晚上都在呻吟。

呻吟声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气音，带着一种压抑的、破碎的哭腔。

在这片安静的、只有虫鸣和风声的夜里，那声音却被无限放大，像一根根细而钝的针，一下一下地扎在伊万的耳膜上。

达米安紧紧闭着眼睛，眼皮底下的眼球在急速地转动，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，嘴唇翕动着，一遍一遍地吐出那些含混的、断断续续的字。
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
伊万看着达米安那张痛苦的、皱成一团的脸，像是吞了黄连一样苦。

他伸出手，想碰碰达米安的额头，可达米安猛地一缩，整张脸埋进臂弯里，肩膀抖得像风里的枯枝。

“诺亚………”

凯的脸上虽然没有伊万表现得那么明显，却也阴沉着脸，爪尖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泛白。

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达米安。

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，看着那具蜷缩着的、每隔几秒就猛地抽搐一下的身体。
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