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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案子,无非就是死者和凶手,死者的死因,凶手的动机。
死因能看出动机,动机也能推断死因。
只要知道死者的身份,只要凶手是活人,没什么抓不到的。
“现在的情况是,我们确认了死者住在601,确认了他在昌盛肉品加工厂干活,确认了他枕头里藏着一个专业级的微型摄像头,确认了他拍的是厂里的生产情况。这些是事实。”
“他是不是记者,还不确定。他有没有上线,还不确定。他以前干过什么,还不确定。杀他的人是厂里的人还是外面的,也不确定。”
“案子现在不是往复杂了走,是我们知道的太少了。先把能查的查了,摄像头的型号、厂家、购买记录,这些查到了,至少能知道他叫什么、哪的人、什么媒体的,有了名字,才能往下走。”
看来希望又到了技术科身上了。
围炉食罪(三十八)
在市局也暂时没什么进展,只能等着摄像头确定身份,又怕打草惊蛇不能直接传唤。
几人带着沉重的心情下班了。
季予安和江逾白回到家也才十点钟,对于有案子的时候,可以说是前所未有。
江逾白半躺在沙发上,季予安倒了杯水递给他。
江逾白接过水,却没喝,一眨不眨地看着季予安。
“你已经确认他是记者了。”
季予安没否认,也坦言自己的想法。
“你是队长,需要让大家稳定,不能给太大压力,案子已经够重了,你再把那些最坏的可能性一条一条地摊在桌上,大家别想睡了。”
“但我不一样,我是顾问,我可以激进一点,提供一些激进的意见。”
“比如,我认为有连环的可能,如果死者真的是记者,而且他的死跟他记者的身份有关,那他可能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,针对记者的报复杀人,不是没有过。”
“还有更激进的,我认为也有激情杀人的可能。”
“如果他记者的身份完全没暴露,那他在厂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,一个没有名字、没有身份证、没有人记得的黑工,他可能跟某个工人吵了一架,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可能只是运气不好,杀他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他是记者,只知道他是那个戴眼镜的,但如果他的身份暴露了……”
“那杀他的人就更多了,老板、厂长、被他拍过的那些人、被他以前报道过的那些人,两条线,完全不同的方向,都有可能。”
季予安的思路呈现着和他本人完全不一样的大胆,又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,不似表面的平和。
江逾白撑着沙发向前,对上季予我的眼睛,无奈笑笑。
“顾问先生,您知道您这些意见,在我们身上有多沉吗?”
季予安伸手捏着江逾白有些紧绷的肩膀,帮他放松。
“我知道,但我也知道你可以,案子往复杂了走的时候,大家都会往难了想,越想越深,越想越怕,从一条路想到十条路,从十条路想到一百条路,每条路都是黑的,但我相信你能找到亮的路。”
“因为也有可能……这个人他就是爱好摄影,他就是喜欢记录这些东西,他可能不是记者,就是一个普通的、喜欢拍东西的工人。这也都是可能的。”
说实话,听着这些路,江逾白挺头大的。
他把下巴搭在季予安肩膀上,听着季予安对于自己一定能找到正确方向的论断感慨
“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聪明啊。”
季予安拍了拍他的背,从不吝啬夸奖。
“当然了!”
又凑近他的耳朵说,“你很有名哎。”
江逾白咧嘴一笑,自从自己抱怨季予安没夸自己有名之后,这人好像上了瘾一样。
“不过……”
季予安手指向上,怜惜地摸了摸江逾白眼下的青黑。
“再有名的江队长,今天都要早点睡觉,不管他是工人还是记者,确认他身份这件事,我觉得问题不大,那个摄像头很专业,不是随手能买到的东西,查型号、查厂家、查购买记录,应该能查到他是谁,只要确认了身份,这条线就能往下走了。”
“如果是记者的话,那接下来好几天都别想睡了。”
江逾白知道如此,也正是因为知道,才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责任和压力,但他并不畏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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