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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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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薄雪似浸透了蒲桃酒,泛着绵软无力的醉意,晕染着流光溢彩的玫红,惊鸿一瞥的娇艳,旋即便被苍青色的夜幕吞并。风声雪声落水声,交杂着撩拨着姚蓁脑中紧绷的那道弦。

正殿中一片岑寂。浓黑的寂静,忽然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。当值的宫人们点燃灯架上的灯盏,前来收走残羹冷饭。瓷质的杯盏不时轻轻碰撞,在空旷寂静的宫殿中格外明显,颠簸着回荡。浣竹的手伸向那几壶歪倒的空酒壶,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内殿,未听见公主的动静,又见桌上酒水皆空,便以为是公主饮醉酒后入寝殿歇息了,收拾完杯盏后,复又折返,守在殿中。这一夜,檐铃侵扰,清风揉雪,分外安宁,又分外激荡。直至次日灿阳升起,守夜的浣竹懵懵转醒,她才发觉,这一整夜皆没有听到公主的传召。浣竹看向更漏,公主好似睡得极沉,现今已过了上朝的时辰。她顾不得其他,连忙叩响公主的殿门,听到一声细微的应声后,推门而入:“公主,今日须得朝会。奴婢伺候您更衣。”她疾步绕过屏风,忽然望见姚蓁天缥色的大氅随意丢弃在屏风旁的地上,而内殿的帷帐严密地垂落。浣竹迟钝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,朦胧地察觉到一丝细微的不对劲,这使她蓦地停足。过了一阵,帷帐轻轻动了一下,姚蓁娇柔的声音病恹恹地传来:“……浣竹,今日我不上朝了。”她气若游丝,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染了很重的风寒,尾音有一点病时的委屈,像是被人欺负的狠了。浣竹垂着眉眼,迟疑地看着她的大氅,没有过多过问,只是轻声问:“殿下,地上这件大氅,要拿去清洗吗?”沉默良久,帷帐内传来一阵窸窣声。帷帐被霜雪似的手分开一道小缝,浣竹低垂着头,余光望见姚蓁倚着床柱,身上裹着一件苍青色的大氅。她身上的那件大氅……浣竹不敢再想下去,心中悚然一颤。姚蓁目光看着地上那件大氅,眼睫轻眨,像是在回想一阵,须臾才轻缓地道:“沾了雪水,拿去洗吧。”浣竹得令,拾起大氅退下,将寝殿的门阖上。她一走,姚蓁便病弱无力的歪倒。直至殿门阖紧,帷帐深处,缩在床榻一角的宋濯才得以施展身躯,伸手触了触她细嫩的前额,醇声道:“还难受吗?”他不说还好,一开口,姚蓁嘴角便轻撇一下,眼尾泛开薄薄的红,避开他的手,背对着他,默不作声地将自己裹得更紧,柔软如雪夜中绽放的白梅花。她的肌肤也如花瓣一样,柔嫩且薄,轻微一点力道,花枝便会发着颤晕开绯丽。被她以拒绝的态度抚开手,宋濯倒也不恼,垂眸睨她一阵,反而轻笑一声,慵慵斜倚在床柱上,任凭墨发流淌着漫过她的发尾。他昨日着实度过了一个酣畅淋漓的生辰,此时正神清气爽,疼惜她都来不及,又怎会同哀婉无力的她计较这一两下被拒绝的亲密。姚蓁恹恹无力地又躺了一阵,才迟钝地眨动眼睫,偏过头,轻声问他:“你不去朝会吗?”宋濯斜眸睨她,听出她话语中的撵她之意,缓声道:“不去。”姚蓁不知想到什么,一时无话可说。顿了顿,宋濯眸光微凝,如玉的指尖抚上她啮咬破皮的红唇,眉尖微蹙:“宫中顾及太多,守孝之故,昨夜那般……你连声都不能出,实在忍得辛苦。”姚蓁没说话,眼睫扑簌一阵,没有回应他这句话,反而勉力抬手指向揉的满是褶皱、被细雪浸湿的褥子,轻声道:“你既不去朝会,便将这些洗了。若叫我的宫女去洗,实在不成样子。”宋濯冷眸睨向褥子,眉尖微挑,轻轻颔首,算是应下,而后继续接着方才那个话头道:“——殿下不若夜夜乘小轿去宋府。”姚蓁一声不吭,旋即便被他捏着下颌,对上他冷酒般醇深的眼眸,红唇才微微翕动着吐出二字:“我不愿。”她看出他的餍足,亦敏锐地窥破他眼底深处饕餮般的需求,昨日不过是因他生辰之故,才对他稍作纵容,如今又怎会明知山有虎,却将自己送入虎口?宋濯没说话,只沉沉睨着她,眼尾眉梢间的细微情绪,如他昨日入殿后,饮过鹿血酒后的微妙神色一般,姚蓁心底有些发憷,那种身处疾风骤雪中无法呼吸、几乎被撕碎的感觉卷土重来,被他迫着,半晌,轻声应下。宋濯便低笑一声,清沉眼眸中晕开雪霁后粲然的光晕,揽她入怀,缓声道:“守孝期三年(注),只恨不能弹指一挥,如今尚有漫长的十九月余。你昨日既同意嫁我,便不能反悔了。”姚蓁早先便知晓他酒醉亦有记忆,但此时听他这般一说,仍是不免心尖一颤,被他不满地拨弄一下,才轻轻颔首。然而又不免肃声再提醒道:“宋濯,你得掂量清后果——”宋濯淡声打断,薄唇轻吻她的发顶,温声而笃定道:“待你孝期一过,我们便成婚。”姚蓁眼眶发涩,听出他话语中的不容置喙,一时不知说些什么,半晌,只轻轻颔首,从唇间溢出一声:“嗯。”因着没去朝会,宋濯同姚蓁说了一阵话,起身将她指令让他洗涤的床褥洗净晾上后,便动身前往议政殿。姚蓁病恹恹的浑身不适,又在床榻中躺卧许久,午后幽幽转醒。此时她身上那种浑身无力的病乏感已经消退不少,略一休顿,用过膳食后,亦打算前往议政殿。只是更衣时,她对着全身铜镜,望着楚腰蛴领的自己,看见修长如玉的颈子上晕满的桃花痕,不禁微微蹙眉,有些气恼,暗暗腹诽宋濯好一阵。踟蹰半晌,她找出一件立领绣缀绒毛的袄裙换上,对镜再三确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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